• 2014年07月08日

    城市与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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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迷恋在城市里生活,难以抑制对城市生活的眷恋和信仰。陌生人、霓虹灯、商场的橱窗、街道、城市的声音、路边的长椅、林荫道上的树木、卖艺人、咖啡的香气、流浪的猫,这一切都让我感到安全和自由。

    这些年,我认识了一些和我同样也是生活在城市的人,他们当中有些人有着和这座城市同样悲情的故事。米亚在城市里如鱼得水,她每天晚上流连于酒吧和咖啡馆之间,和不同的男人女人周旋,她是夜游神,吸食着城市的空气和声光。薇薇安在这座城市谈了几场恋爱,每一场都以失败告终,她最终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和男人谈恋爱。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南锣鼓巷,她和她的新情人在一家小店里闲逛,她们不时地交头接耳,薇薇安的情人轻轻咬了她的耳垂一下。

    艾伦生活的纽约是一座伟大的城市。他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去讲述纽约的故事,他痛恨那些装模作样、自恋而嚣张的中产阶级,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离不开那些可恶的人。还是川端先生幸运,他由始至终深深爱着他的城市,他的京都故事总是那么隽永、唯美、细致,充满雅趣。

    伊斯坦布尔之于帕慕克,是一座呼愁的城市。从前,他坐在窗前,画博斯普鲁斯海峡流动的水、在海面上飞行的海鸥群、轮船的烟囱、在海边捡拾贝壳的人。后来,他把这一切都写进他的小说里,任由自己的命运与悲喜依附于这座城市。偶尔,他也会外出旅行,去另一座城市,可那些都不过是短暂的行旅,他总归会回到伊斯坦布尔。

    这辈子能在巴黎生活的人是幸运的,海明威说巴黎是一场流动的盛宴,你永远不会对她产生厌倦,对此我是深信不疑的。如果能在巴黎做一个闲逛者,成天流连忘返 于巴黎的街道和左岸的书店,那会是一种纯粹的幸福。你看看桑贝画笔下的巴黎就知道这座城市无可救药的美好了,他这个外省人永远不会羞于坦承自己对巴黎城的热衷和痴迷。

    自从小郑和他的情人从台北回来以后,他们便一直在微博上扬言他们要移民,成为真正的台北人。霎时间,北京的一切在他们看来都是一堆狗屎,毫无意义和价值。他们急切想逃离这座乌烟瘴气的城市,惹得朋友圈里怨声载道,大家都嚷嚷着要送小郑和他的情人游泳圈,让他们游去台北。

    昨天夜里,阿浩对我说他觉得自己是个窝囊废。在北京那么久了,始终没能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。在这座城市里没有立足之处让他觉得很不安,房价的上涨幅度永远 比工资的上涨幅度高,阿浩说不知道自己究竟每天都在为什么打拼。一日三餐么?听起来好卑微,他不想要,也痛恨这样的生活。老家那里隔三差五的来电话,催他回去相亲、找工作,还说要给他在老家安置一套房,搞得阿浩后来一听到电话响就起鸡皮疙瘩。

    老许在上海出生,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,对自己的上海人身份很满意。他一直自认是个懂生活的上海男人,富有小资情调,不像他的那些朋友,生活总是那么糙,分不清纯棉和半棉的袜子。他从美国回来后就一直找不到工作,不是嫌工资低就是嫌公司名气不够响,没有发展的平台。这两年我看他一直在花着家里的钱,其实他知道自己这样很窝囊、没底气,可还是老对我说,宁愿做一个猥琐的上海人,也不愿做一个窝在乡下,说话粗声粗气的土豪。

    老杨这辈子没有离开过天津,说什么都是天津好,他安于做一个天津人,在这座城市里过他的小家日子。高中毕业后,身边的朋友有的报了北京、西安、香港的大学,老杨百思不得其解,觉得能在天津上大学就好,何必跑那么远。他后来去了天津一所很没名气的大学,毕业后还换了几份工作。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三十年后,他终于也和他的那些哥儿们一样,离开了这里,不过走得比谁都远,去了东京。在东京的那些年,他杳无音讯,我们都不知道他过得怎样。直到去年圣诞节,大伙儿聚餐,我们才听说老杨要回来了。那些年他似乎在东京过得并不怎样,打电话给老刘,频频在电话里感慨还是天津好,东京太压抑了。

    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这样的道理人人都懂,只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有自知之明。我们似乎更热衷于做一个自命不凡的人。人们不会轻易说认命,毕竟那听起来很消极,令人伤感,也容易令人对生活失去信心和憧憬。

    我迷恋在城市里生活,难以抑制对城市生活的眷恋和信仰。陌生人、霓虹灯、商场的橱窗、街道、城市的声音、路边的长椅、林荫道上的树木、卖艺人、咖啡的香气、流浪的猫,这一切都让我感到安全和自由。

     

     
    图解:绘造社在三里屯太古里PAGE ONE书店的一点儿北京展。《一点儿北京》作为一本细致的当代城市绘本,以图画和文字再现了当代北京的建筑和人文景观。图片为三里屯的法式餐馆Crepanini,人们垂眉低目,在城市里气定神闲地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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