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2016年04月13日

    进城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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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    我和夏木住在北国的朝阳区,朝阳区很大,先前我们住金台西路,后来才搬到望京。住金台西路时,我有一段时间每周至少去顺义两次,顺义国际学校多,我在那里代课和给小学生读绘本。从金台西路的家到顺义,要走好长的路和坐不同的地铁,这样一来一回,很容易让人有路越走越长的感觉。寒冬,天黑得早,我偶尔能真切地体会到那种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的生活,仿佛自己也和上班族一样,朝九晚五。

           相对于顺义和望京,金台西路离市中心要近许多,所以我们称去顺义为出城,从顺义回来,便是进城。唐朝贞观之时,顺义被称作归顺州,一度改称归化郡,后来恢复旧称,再后来则被简称顺州,是燕云十六州中的一州,曾于不同时代受汉族、女真族及蒙古族统辖。民国时期,顺义属河北省;中华人民共和国时期,五〇年代末,顺义划归北京市,成了顺义区。

           大抵住顺义的人有三类,一类是农民工,一类是上班族,还有一类是中产阶级。农民工和上班族多半因为相对而言较为低廉的房租而选择住在顺义,他们有的背双肩包或斜挎包,有的连拖带扛,带了一堆衣服、杯碗和暖水壶,往返于城中城外。大多数的中产阶级不坐地铁,他们白天开车进城,黄昏时分再回到顺义,那里宛若一片城外桃源,清静些,房价也比城里的低。也有坐地铁的中产,多半是外国人,顺义有洋气的别墅、干净的公寓,国际学校多,也不缺进口食品超市,环境清幽,花香招蝴蝶,这么多外国人聚居于此,这也是最自然不过的。

           每一次的出城于我都是五味杂陈的行旅,我和进城的人擦肩而过,极少正视彼此,去的是不一样的地方,生命深处却隐然有一种相通的气息,时而苦涩,时而甘甜。 这些年,人们以北漂、屌丝、蚁族之类的新名词或相互称谓或自嘲,我和夏木有时也会笑称我们都是北漂,只是我比他漂得更远,也更久。

           天刚亮,进城的人出地铁,上楼梯,再进地铁;夕阳西照,进城的人出城,依旧是那一具疲惫的肉身,有时候,我会悄悄看一眼地铁的隔离门,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和那些进城的人一样,同样是满脸的倦怠。

           如此进城、出城的日子不容易坚持。长途跋涉,回到家后想得最多的似乎便是今晚吃什么,不洗碗的话蟑螂会不会出来,明天想的还是同样的问题。路上,我们低着头,观看着朋友圈里的各种动态,有时几近下意识地点上一、两个赞,更多的时候是出于支持或怜悯而心甘乐意摁下那一键。不低头的人们则默默地或坐或立,看地铁里的小电视、广告、路线图,还有那终将与自己殊途同归的陌生人。

           这都是些苍凉的事,想着想着就很伤感。

     

    原载20160412《北京晚报》。是为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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